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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

  妈妈出差了,无情的将我丢进了他的世界,而他偏偏赶在此时没有业务,硬将我拖进了他的领地。当双手接过奶杯的一刻,心中却是按捺不住的喜悦,只是成为习惯的沉默不愿承认太多。

  二

  “嘿!愣什么呢?快把奶喝了”一张幸福的脸靠了过来。

  他是个以事业为重的父亲,今天却十分意外的出现在厨房。粉色的小围裙胡乱地挂在半裸的身上,边哼着歌,边挥舞着手中的小奶锅,这突来的转型很难让我再次把他拼凑成那个商场的成功人士。“爸热的奶保质保量……”

  “谢谢!”出于礼貌我用一惯冰冷的语气道了声谢,却不料那兴冲冲说了一半的话僵在空中,眼神复杂的难以捉摸。

  “跟爸……还客气”淡淡说完后便径直进了厨房。他那失落而沉重的脚步似一种痛在身上蔓延。

  这是在乎我对他的态度吗?今天的牛奶香甜而不腻,不同于妈妈的粥那样清淡爽口,但这应该是多年前就该付出的爱呀!

  三

  “爸爸,今天又忘了亲宝贝……”我揉了睡眼惺忪的眼,甩着小辫子飞了出去,然而爸爸的车已消失在街尾……

  记忆中,自己是在这种追逐中长大的,行云流水的日子沉淀下他太多陌生的痕迹,不断的追逐折磨的我筋疲力尽,而我渐渐的学会了在漫长的岁用中让他变得陌生。虽然我不知道一向忙碌的他为何如今如此闲暇的有时间来照顾我,但是我知道,我应该保持习惯的沉默,因为这片刻的温暖还会很快消失。

  “想不想出去玩,爸陪你。噢,对了,听说北街开了家饭店很不错,肯不肯赏爸的脸?”我瞟了眼这张没话找话说的幸福的脸,依旧淡淡地喝着奶,不想回答他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。明知道这大好的机会将会成为父女温馨的重头戏,但是却让我们扮演的如此尴尬。

  见我不理睬,他站起身,“算了,学习要紧嘛,一会儿我买回家吃。”说着转身回了书房。望着他的背影,我感觉似有泪划落,因为空气咸咸的。

  我低啜了一口奶,奶有些凉了。

  四

  已经喝了18天的奶了,只可惜我喝了杯中的奶,却固执的不肯消化奶中的爱。突然想起18年来每日早餐桌上妈妈清淡而爽口的粥,本以为很适合自己,然而却发现我似乎慢慢的陷入了那小小的奶涡中。甜而不腻的口感渐渐将我麻痹了。

  五

  也许是连日来我淡淡的沉默和冷冷的话语让这难得的温暖疲惫了。

  今天,他接了一个电话后就开始刮胡子、穿西装、打领带……不知道为什么,明知这一幕迟早会发生,心里却极为不舍:他本可以一直忙下去,不回家,不见我,却为什么给我热了18天的奶。虽然心早已经被杯杯无法消化的奶充溢,但是,我无法不刻意用冷冷的言语掩饰内心已无踪迹的沉默。18年了,对于他,我不想让自己交上太多的白卷,更不想每天不厌其烦的对着照片提醒自己,这张陌生的脸是父亲。我太想真正的做一次拥有父亲的女儿,太想呼出那声练就多年还略显生硬的“爸爸”。

  双腿着了魔般奔了出去。“爸爸,你又不要我了吗?”泪已夺眶而出。

  六

 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这条安静了多年的街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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